十恶胡作_第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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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章 (第2/2页)

的大刀,客人们的衫领袖口染着铜臭。姑娘一定也能闻到。流落水寨做个陪酒的,算她命不够好。等到十年二十年后红牡丹插上发髻,见惯了今日的场面,命是不是就好起来了?这么一想,他好像已在十年二十年后,把这姑娘看成一个卑谄足恭的半老徐娘了。

    他无声息地跃下旗杆,端端立在院子正中,见杆子根处已被水泡得腐黄,便握住杆身,猛一振臂膀。杆底“咔”的一声,一条缝爬了一丈。再推一下,杆子从根折断,那绑着寨旗的上半截把草屋顶子劈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堂内哗然,几个惜命的钻了桌子。刚才还只顾吃喝的十几个汉子提起桌凳下的刀叉,水火样汹汹冲了出来。长辫汉子勃然大怒,拍桌而起,在向外走的几步里,心无一点惧意。他已经主持了十年生意,还从未见过哪个江湖人敢来江边作乱。他们的头领乃是通天达地的高人,高人之上还有高人。如今在两浙地界,除了高到头的和低到底的,哪个敢来寨子里闹事?想这来客也并非高人,高人来此,从来脚不沾地。

    他走到门外的时候,已有鲁莽的人提着砍刀、叉子、斧头向沈轻冲去。因为一些理由,他们已不再被称为水匪,却随时能从“生意人”变成水匪。他们的武器上有豁口,有铁锈,不一定锋利和名贵,却是真正的凶器。

    第3章 案发(三)

    一阵风卷着火星,挟着踏烂的柳叶、苇茎扑面而来。春分时节雨水漫灌洞孔树窟,虫蛆蠢动,渠水初腐,苇梗染上胔腐的腥味,柳叶才破芽鳞,木气未褪,便已沾泥带水。因而在这一阵风里,就有水火土木相与为一。听到刀刃儿嘶鸣,沈轻耳根子一紧。不论他在何时何地与何人动手,那被看作是残心害理的一举一动也都足够慎肃,因为刀声响起,就得有人倒下,他从不和人比武。

    他冲向一个持刀的人。

    脚跟才一离地,他仿佛变成了鹰。先到对手面前的不是一把武器,而是他的膝盖。他用腿夹住对手的脖子,用手抓住对手的头颅。他的手很大——拇指贴着对手的颧骨,食指、无名指、中指能在对手脑后交叉起来。对手仰面跌倒,脊背还没贴上地面,他双手疾动,“咔嚓”。拳又到另一对手面前,拇指顶出食指与中指的缝儿,击向对手脖颈。

    那人明明看见一记拳头冲向自己的鼻子,到了跟前,拳头忽低四寸,击向他喉咙的是拳缝里的拇指。这时他不知道自己倒下去就起不来了,因为没有见血。

    接下来,长刀短叉一同落下,汉子们都像是中了定身法。

    “你是哪个?”人群中传来了吊辫儿汉子的声音。他之所以这么问,是因为听过一个传闻:北方有一群额刺梅花的杀手。他发现敌人额上刺了五个圆点,墨迹已青,形神已落,在印堂与天庭之间,像是箭伤留下的一处疤瘌。

    吊辫儿汉子钻出人墙,稳当当问:“你可知这是啥地方,我们是啥人?”

    沈轻看着吊辫儿汉子,从头顶看到鞋面,从小腿看回眉目。

    汉子道:“我们都是江里的刀子,贴你前胸后背打个滚儿,能把你剐成筛子。敢不敢报上姓名,让爷爷知道你是受何人所差?”

    沈轻依旧没声儿。他没听见这汉子的话,却觉出了十来种声音气味儿:堂门喷吐着烛火的焦味儿;乌鸦从栅顶飞向树梢;流了一桌的酒淌进打洼儿方材家具的装饰形式,因形成凹型似积水洼故得此名。,溢出来,顺桌边滴向地板;有个人正在桌下摸爬,一不留神撞上夹头榫,丝杠一颤;戒指掉进瓷杯里,翡翠戒面先着了杯底……

    “不敢?”吊辫儿汉子问,“下游水寨是你缴的?”

    沈轻的眼神回到汉子脸上,汉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仿佛有把铁毛刷子贴着他的前胸后背刷过去,又利又凉的刷毛刮开了每个毛孔。他感觉自己看见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口才从地里掘出来的棺材,冷森森冒着冰气。然而,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服软,冒死也不能讨饶,于是他昂起脸来,狠呆呆地看着沈轻喝道:“正是……”

    巴掌长的刀子刺穿了他的下颚。他顿时明白了两件事:

    这家伙用的是匕首;

    这家伙不会功夫。他这招儿人人都会,只不过他的手快了点。

    汉子一倒,寨子就大乱。没脾气的想跑,有脾气的想上,有脾气的上了之后也想跑。最终谁也没跑了。刀光随着沈轻的身影忽高忽低,忽行忽顿,血芒扇子似的、莨纱似的、绦辫似的,跟着他起起落落,飞了又旋。他动时,谁都看不清他的模样,他停住,看见他的人就要流出血来。没人猜得出他下一刀刺向哪里,倒不是他快得叫人不可企及。他很古怪。似乎一直没有收招,每动一下,就让一个人倒下来。


   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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